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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南县域为什么急

2020-06-21 15:25:58 《决策》 2020年5期

袁杰

不怕别人优秀,就怕优秀的人比你更努力。

在外界看来,“苏南”二字总是可以和富庶划上等号。凭借其强大的产业实力,江苏的苏南地区持续地在中国经济版图上散发着光和热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,苏南的发展永远顺风顺水、按部就班。苏南之所以是苏南,也在于其内部长期存在群雄逐鹿般的激烈竞争,使得这块土地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
尤其在疫情防控和经济发展两手抓的关键时刻,不进则退,慢进也是退,已经成为苏南县域发展的共识。

比如近期,不少苏南的明星县市大谈危机感。其实,论经济总量,这些县市都能排到全国百强县的前二十位,有的甚至跻身前五,但他们并没有选择性地用现有成绩麻痹自己。

优等生也有发展的烦恼。

常熟服裝城代表着这座城市的经济实力,新经济倒逼转型,常熟急了!

常熟疾呼:找回失去的历史地位

3月,常熟市委书记周勤第、市长焦亚飞曾分别在公开场合表示,“常熟必须重新找回自己的历史地位”,“要在新一轮区域竞争中夺回失去的位置。”

历史上,常熟的“咖位”究竟有多高?翻开一份二十多年前的经济统计数据,常熟的经济总量曾在苏州下辖板块中高居第一,甩开昆山、张家港两个身位。

如今,常熟长期位于昆山、江阴和张家港之后,位居全国百强县第四。当年,常熟可是昆山、张家港追赶的对象。常熟开“农转工”之先河,乡镇企业遍地开花。目前成交额已超千亿元的常熟服装城,当年只是一个遍地小摊小贩的“马路市场”,但如今,常熟服装城已经是全国纺织服装行业的“风向标”。

常熟还有个“全国之最”。2004年,随着常熟理工学院被教育部批准升本,常熟成为全国首个拥有本科院校的县级市。

但近些年,常熟发展总是给外界“不温不火”的感觉。就在近期,直接“刺痛”常熟决策层的是苏州全市高质量发展考核结果。在对苏州县市(区)的三项关键考核中,常熟只有在“有效投入”一项拿到了三等奖,“创新发展”和“产业招商”两项考核中,连奖牌的边都没摸到。

而在经济数据方面,常熟也略显“尴尬”。2019年, 常熟预计完成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03亿元,较上一年不升反降,少了8亿元。2019年常熟经济总量为2470亿元,同期福建晋江经济总量达到2546.18亿元,正式赶超常熟。这意味着,“苏南四小龙”长期包揽全国百强县前四的局面,有可能会因为常熟的“失守”而被改写。

所以,常熟真的等不起了。

对此,常熟定下了“三增三进”的工作目标,“三增”是指工业增投资、产业增载体、财政增收入;“三进”则是指全市高质量发展考核“进等次”、开发区“进位次”,以及乡镇(街道)“进级次”。不难发现,重大产业项目依然是常熟瞄准的突围方向。在外界看来,常熟的工业经济“满天繁星”,但与张家港和吴江相比,能够充当“压舱石”和“定海神针”的重大项目还相对缺乏。

同时,在融入苏州“全域一体化”、苏锡常都市圈和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中,常熟也需要明确自身定位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苏州都身处“强县市时代”,县级市对中心城区的向心力不足。但在当下,苏州决策层打出“全域一体化”概念,即将苏州大市捏合成一个整体,参与到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竞合中,并以此来构建“国际大都市”的主体框架。

或许,南接苏州主城区,西临无锡市锡山区,北望张家港和南通的常熟,需要在苏州“市域一体化”发展的大背景下,重新谋划自己的未来。

老牌“眼镜之都”丹阳,欲重振雄风

和常熟感同身受的还有江苏丹阳。

马明龙履新镇江市委书记后, 就对镇江的“区域长子”丹阳“格外关照”。除了履新第二天就去丹阳转了转,马明龙又在4月初赴丹阳调研,并提出了他对丹阳下一步发展的系统性思考。

其中,要求丹阳“重振雄风”,格外刺眼。丹阳是全国,甚至全世界闻名的“眼镜之都”。镇江官方媒体报道显示,丹阳的镜架年产量达到了1亿多副,约占全国的三分之一。同时,镜片的年产量为4亿多副,约占全国的四分之三、全世界的40%左右。

然而,随着传统“眼镜+市场”模式进入瓶颈期,作为沪宁线上的明星工贸城市,丹阳的光环逐渐减退,并被苏锡常的兄弟县市们拉开差距。

从2020年丹阳两会发布的数据来看,2019年丹阳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285亿元,增速还不到5%。要知道五年前,丹阳的增速是11%。

这就印证了马明龙在调研时所说的:不进则退,慢进也是退。慢进的丹阳,2019年GDP首次被江苏长江以北的县市所超越,南通海门总量已超1300亿元,这让位居苏南板块的丹阳“情何以堪”。不夸张地说,丹阳作为苏南明星县市的那种优越感,正在慢慢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危机感。

“眼镜之都”丹阳被江北县域赶超,带来满满的危机感。

可以说,镇江比丹阳更急。毕竟,丹阳强则镇江强,丹阳的经济总量常年占据镇江市的近三分之一。该如何振作起来?

马明龙给出的第一副“药方”,便是产业强市。他在履新镇江市委书记后,多次提到产业强市之于镇江的重要性。同时,他通过给万新光学眼镜董事长,丹阳眼镜行业开拓者的汤龙保写信,并亲赴大全集团看望该企业董事长徐广福的方式,释放出对企业家满满的敬意和敬重。

同时,丹阳还被要求主动融入“镇江市域一体化”,通过对镇江几大板块的整合,提升镇江的整体竞争力。镇江的城市结构是“1+3”,也就是主城区加上三个县级市,但总被调侃“散装”,西侧的句容心向南京,南边的丹阳更亲近常州,江中的洲岛城市扬中则是“偏安一隅”。

但在未来,镇江城市结构或将更改为“3+1”,也就是主城区和丹阳、扬中融合发展,句容放手对接南京,同时做南京和镇江之间的“连接器”。

在此模式下,丹阳该如何融入镇江发展大局,提升城市能级,以更昂扬姿态回到沪宁产业发展带大棋局中,将是决策层重点思考的核心问题。

宁做“凤尾”,海门自称“蘇南小五”

首先,海门是苏南板块吗?

传统意义上说,不是。海门是南通市下辖县级市,位于长江以北,按理说位居苏中板块。但正在全面学习苏州“三大法宝”的南通,响亮喊出了“三个全方位”,即全方位融入苏南,全方位对接上海,全方位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口号。GDP已逼近万亿的江苏“潜力股”南通,正在产业发展、城市能级、中心城区品味等方面,全面对标苏南城市。

作为南通下辖的最强县级市,海门的思想解放自然走在了前列。尽管2019年GDP历史性地超过了苏南县市丹阳,但海门并不满足。

海门市委书记陈勇在江苏省委机关报《新华日报》上发文称,海门将彻底摒弃“苏中苏北第一”的荣誉感,而是以“苏南小五子”的定位重新审视自己,并努力创造出与“张家港精神”“昆山之路”“园区经验”相媲美的“海门实践”。

自称“苏南小五子”,是一种姿态的放低和自我加压。陈勇在发表于《新华日报》的文章中称,南通五县市中海门GDP最高,但和苏州太仓市相比还有一定差距。他说,当下的海门尤其要“敢想”,要跨过长江去,敢和最强的比一比、赛一赛。

包括海门在内的南通,之所以有融入苏南,甚至“自称苏南”的底气,可谓占尽了“天时地利”。在长三角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大背景下,北沿江高铁、南通新机场、通州湾新出海口等重大基础设施先后在南通落地,南通将彻底改变“难通”的交通末梢地位,从而和上海及苏南实现全方位的交通融合。

这也给南通实现“更苏南”,做“上海离不开的南通”提供了基础条件。而海门,正位于南通对接上海的“要冲”,必须要有使命自觉。

海门自称“苏南小五子”,也是自觉地将自己置身于苏南的体现,同时暗含着雄心。试想一下,“苏南小五子”海门,是否有一天可以成为“苏南四小龙”的一部分?抑或打破“四小龙”的格局,改写为“苏南五小龙”?

这是海门着急的重要推动力。

区域经济格局洗牌下的必然觉悟

苏南的明星县市,为何都急了?突然有种集体危机感?

一方面,是出自对更高质量发展的追求。不难发现,即便是全国县域发展的“优等生”,也会不停地自找危机感,自加压力。而且,同样有危机感,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,有的主要强调“危”,有的重点则是看到了“机”。

比如,2019年10月,全国百强县第三的张家港,召开了“三超一争”誓师大会,意在搅动苏南发展的“一池春水”。

此举得到了江苏省委常委、苏州市委书记蓝绍敏的高度赞扬。他说,苏州被誉为“最强地级市”,靠的就是一股子争先恐后的闯劲,“不争先,就是落后;不进位,就是倒退”。

另一方面,随着中国城镇化进入都市圈发展时代,区域经济格局势必迎来大洗牌,这是明星县市自找危机感的一大现实原因。比如海门,之所以下决心摒弃“苏中苏北第一”,以“苏南小五”重新定位自己,正是因为海门实实在在看到了现实机遇。

如果不主动自加压力,把握住难得的发展机遇,海门以及南通毗邻上海和苏州的区位优势将被消解,反而沦为经济发展的“洼地”。

而对于常熟来说,发展速度已经开始慢下来,如果还不在苏州“市域一体化”的新格局中,重新进行思考和定位,常熟和昆山、张家港的差距势必越拉越大。

对于丹阳来说更是如此。目前,苏南兄弟城市苏州、无锡和常州都在推进内部一体化,同时又抱团,做大苏锡常都市圈。若丹阳和镇江继续呈现“支离破碎”、“离心离德”的发展状态,将有可能遭到南京都市圈和苏锡常都市圈的“肢解”,镇江主城以及丹阳,都会各自沦为中心城市的边缘地带。

机会不等人,形势也不等人。正如海门市委书记陈勇所说,对于差距,是强调“我太难了”,还是“迎难而上”?要让敢拼精神在海门每一位干部血液里澎湃。

这也揭示了这一轮苏南县域发展的状态,普遍带有“坐不住”的责任感和“等不起”的紧迫感,为的是在县域经济上争雄苏南、争雄长三角、争雄全国。

总体而言,尽管苏南不少县市目前都面临着或多或少的问题和瓶颈,但如此你争我赶、群雄逐鹿的状态,却令人感到欣慰。

同时也让人感慨,这,就是苏南。不禁生问,苏南都尚且如此“着急”,其它县域不应该也“急”一下吗?

(编辑单位:澎湃资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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