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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奇帆的担忧会成为现实吗?

2020-03-25 08:15:24 《南风窗》 2020年6期

杨露

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成了2020年突袭中国经济的“黑天鹅”,高速运转了十几年的世界工厂暂时性意外停摆。经过40年的发展,中国已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体系,制造业增加值约占全球制造业的30%,位列全球第一。在这种特殊时刻,全球经济对中国的依赖度成为了焦点。

上下游之间环环紧扣,面对疫情后的市场,复工不是一个企业做好就行。中国制造业亟需尽快整体协调,恢复生产,以产业链为纽带降低突发疫情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。

零件供应链被破坏

在疫情冲击之下,中国以外的市场需求依然强劲,但任何一款零部件造不出来或运不出去,产品都无法生产。全球供应链和零部件制造等因对中国的依赖而承压,使得供货一度成为难题。

远在英国的老牌企业杰西博也受到了这种影响。这家企业以生产挖掘机闻名全球,在全球有22家工厂,位于上海的工厂只是其中之一。中国市场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最大,仅占其销售额的13%,但是中国却提供了这家企业大部分的产能。

其他市场对杰西博产品的需求旺盛,但零件供应链遭到了破坏,杰西博25%的中国供应商已经停止工作,其他供应商的产能也正在减少。

他们决定减少工时—英国的4000名员工每周的工作时间从39小时减少为34小时。而报酬还是会按照原来39小时付给工人,减少的工时需要在今年晚些时候再补上。

为此,杰西博CEO Mark Turner感到十分无奈,减少工时的行动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业务。“大家正在对情况进行评估,并且预计在这段供应中断期过后,产量将会激增。”

MicroSoft企业也陷入同样的尴尬境地。MicroSoft在近日的业绩预警中表示,尽管产品需求强劲符合预期,但供应链恢复正常运营的速度比预期更慢,导致MicroSoft部分业务受到负面影响。

在这种负面影响下,可能会加速部分企业因中美贸易战而开始的供应链搬迁的考量。比如MicroSoft正考虑将其智能手机、个人计算机以及其他硬件设备的生产工作从中国转移到东南亚。

另一方面,供应紧张、物流中断还会引起原材料价格的上涨。比如下游企业延迟复工,物流受限导致钢厂运输产成品困难,钢厂生产放缓,库存大幅上升。

数据显示,2月中旬,20个城市5大品种钢材社会库存1735万吨,比上旬增加264万吨。类似的中游上游生产型企业都存在库存积压的风险,高库存量又可能导致这些企业被动性减产。

近年来,越南、印度、柬埔寨等国凭借人工成本、土地成本等,承接中日韩等国大量低端的产业转移,进出口贸易发展迅猛。不过对于大型跨国企业而言,独立调整生产区位的成本很高,但如果中国恢复正常生产的时间过长,相关中制造业出现协调转移,将对整个中国制造业产业体系产生不可逆的影响。

黄奇帆强调,物流中断和疾控措施引发的产业链、供应链中断带来的冲击比中美贸易摩擦要大得多,并且一旦中断,形成了转移替代,部分行业三十年制造业基础丢了,很难再找回来。

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黄奇帆强调,物流中断和疾控措施引发的产业链、供应链中断带来的冲击比中美贸易摩擦要大得多,并且一旦中断,形成了转移替代,部分行业三十年制造业基础丢了,很难再找回来。尤其是当前中国经济增长处于增速下行、艰难转型的关键时期,保护产业生态、产业链和供应链都至关重要。

上下游企业抱团取暖

英国最大汽车制造商捷豹路虎的危机处理方案比较特别。2月下旬,他们正使用手提箱将零部件运出中国,以防止其英国工厂月底关闭。以空运的方式从中国运输零部件,这在汽车行业中并不多见,但对于捷豹路虎而言,这或许是最后的办法—虽然成本较高,但相比之下,其速度远快于海运。

不过,手提箱也仅适用于较小的关键性零部件的运送,即便是空运的零件也只能使英国的工厂维持两周生产。捷豹路虎在一份声明中说,为此正积极与供应商沟通合作,给予供应商更多的支撑,并已经在中国通过各种实际行动,全面助力疫情防控工作。

疫情期间风雨飘摇,上下游企业都难以独善其身。相互支撑、抱团取暖是部分跨国企业采取的应对方式,相比考虑产业迁移,对关联企业提供适当支撑,及时了解人员返岗和生产情况,似乎能更快实现整体供应链的正常运转,也有助于夯实长远的合作。

相关资料显示,全球前十汽车供应商约40%的生产工厂和研发中心处于疫情的重灾区,包括湖北、浙江、广东等。这些地区拥有众多的零部件配套企,环环相扣,相互依赖度高,比如同属于本田系的广汽本田,使用了来自东风本田发动机有限企业的产品,而后者的研发工作均在湖北省内完成。

汽车制造业如临大敌,湖北诸多车企和工厂依旧处于延期状态,东风本田已第四次推迟在武汉的工厂生产线复工复产时间。如果从1月22日春节放假开始算起,东风本田已经停工近50天。有分析人士测算过,东风本田停产一天的损失,能达到5个亿,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压力。

不過至今在中国并未出现系统性的产业外迁的浪潮,这与中国产业集群式发展的优势不无关系,中国具有世界上规模最大、门类最全、配套最完备的制造业体系。并且,供应链转移并非易事,如果一家企业离开中国制造,也意味着某种程度上放弃了中国市场。

韩国现代汽车中国政府事务部部长王瑾认为,全球汽车业对中国的汽车生产力、市场购买力依存度很高。中国完善的工业生产体系、安定的政治局面、良好的营商环境,使中国制造对跨国企业产生巨大黏性。

疫情期间,摩根士丹利的调研显示,在以857家美国上市企业为样本的研究中发现,76%的企业跟中国都存在着联系,有的是需求层面,有的是生产层面。

其中,有57%的企业表示,他们能暂时从备胎国家勉强找到一些供应,满足短期的产品需求,但是这个库存和能力是有限的,主要是从亚洲其他国家找到的短期解决方案。而且超过三分之一的企业表示,很难在短期内找到备胎来代替中国的零部件供应商。

所幸最困难的时刻已经逐渐过去,全球产业链所受冲击虽然有,但还是可控的。以汽车工业为例,工信部数据显示,截至3月3日24时16家重点整车集团主要生产基地开工率已达84.1%,员工复岗率达到66.5%。工信部表示,除重点疫区外,汽车行业企业已基本实现复工复产。

但另一方面,海外疫情扩散仍在加剧,截至3月3日除中国外,疫情已在世界上70多个国家和地区发生或蔓延。如果海外疫情不能尽快有效控制,国外市场订单量减少也会导致企业利润率下降,仍将通过全球供应链的传导影响到中国的中小微企业。

让机器人投入工作

早在2月中旬,位于无锡高新区的SK海力士无锡二工廠内已经正常开工了。4500名员工,其中有4000人以上都已经返回了无锡。并且,这家工厂是365天24小时不停运转的,全年无休,因高度自动化大部分处于正常工作状态。

不可否认,在这次疫情中数字化凸显了它的优势。半导体行业涵盖了设计、制造和封装等集成电路的全产业链环节。一些自动化程度较高的部分到疫情干扰,生产活动基本可以正常进行。比如DRAM及NAND Flash厂商在中国的工厂,如SK海力士无锡厂、SAMSUNG西安厂、长江存储等,半导体工厂大多已经高度自动化,需要的人力不多。

不过,疫情导致终端市场出货锐减,已经有模组厂商原本的订单出货变成库存,直接影响了上游的设计和封测环节。同时,封测业也是产业链中受影响较大的一环,因为封测是依赖人力的,对生产人员的需求较高。

从理论上来看,波动会随着时间逐渐向后传导。不过目前,半导体的价格持续了出乎意料的上升趋势。近日韩国SK海力士隔离了相关工作人员达800名,但他们仍坚称不会因为疫情下调DRAM和NAND产能,供货方面正常。

在2018年9月开始产量出现负增长。疫情之后,工业机器人行业转暖信号将会显现,制造业数字化、智能化转型将大大加快。

但对于一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产业来说,复工仍然面临一定压力。“大家自动化程度不高,用工人数大,但是工人到岗率有限,只能说是在逐步提升,很多都广东省外的劳动力都还在老家。”一家广东的电子制造企业的负责人表示,湖北以及离湖北比较近的几个省份,如湖南、河南都是制造业的劳动力输出大省,因此复工方面受到了一定的影响,供应链方面的压力暂时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。

生产线自动化的趋势可能会因疫情的驱动而在未来进一步强化。比如老板电器,截至2月25日复工率已经达到80%。这家企业前几年就在大力开展智能制造、无人工厂建设,提前做好了产能保障,工厂里只有零星的工人来回操作、巡检。老板电器相关负责人此前对记者表示,“2020年9月,这些人也会被自动化作业所替代,实现真正的无人工厂。”

经此一“疫”,生产、库存、流程等问题都一一暴露,不少企业意识到推动自身智能化转型,不仅能在生产环节上推动企业提高效率、提升产能,更重要的是极大降低对人力的依赖,确保企业不会轻易受到疫情、事故等突发事件的影响,应对风险的能力更强。

最新数据显示,2019年12月,中国工业机器人产量2万台/套,同比增长15.3%。因宏观经济下行,国内汽车、电子等制造行业增速放缓,这一行业曾在2018年9月开始产量出现负增长。疫情之后,工业机器人行业转暖信号将会显现,制造业数字化、智能化转型将大大加快。

疫情期间,也有企业在逆势扩展。2月底,广州粤芯半导体扩张计划落地,启动了第二期的建设,加速了原材料国产化的进程。在2019年春节假期后的一个月,晋江、广州、海宁、乌鲁木齐等多个城市在半导体、电路板等多个领域举行了项目集中签约。

中国经济“战疫”的关键在于,内保产能,外保渠道。对于跨国企业而言,与其去其他国家扩大产能,倒不如等待“中国速度”的复工复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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